1989年4月20日
學生聚集廣場及新華門示威

 

1989年4月20日 星期四  吳仁華

零時許,北大歷史系學生王丹在北大三角地舉行的“民主沙龍”上宣佈,建立“北京大學團結學生會籌委會”,取代官方控制的北大學生會,籌委會7名成員是丁小平、楊濤、王丹、楊丹濤、熊焱、封從德、常勁。籌委會下設宣傳部、工農部、糾察部、聯絡部、理論部、後勤部等八個部。

北大團結學生會籌委會隨後發出《告北京高校書》,倡議“各高校能代表學生的民主團體選舉代表共同成立‘北京高校民主請願活動協調會’,統一領導北京各高校學生的目前已有很大聲勢的自發活動”。並號召各校成立學生自治組織,最終建立全國學生團結學聯。

淩晨1時,清華大學二千余名學生來到北大圖書館前與北大部分學生匯合。一北大學生稱:金觀濤(著名學者,曾主編《走向未來》叢書和《二十一世紀》雜誌)讓我替他說三點意見:1、現在形勢很好;2、北大、清華的學生要聯合行動;3、要採取非暴力行

動。北大與清華的一些學生約定翌日中午互派代表商討聯合行動問題。

淩晨,大批群眾聚集在天安門廣場,最高峰時人數多達五、六萬人。淩晨,新華門前再次聚集了大批民眾,人數比昨晨更多,至少有一、兩萬人。大批公安及武警到場築起人牆維持秩序和勸散人群。

中南海附近所有路口從零時起全被封鎖,幾千名武警和公安列隊逼向民眾,分開成兩部分驅離。到淩晨1時,已將學生與圍觀者隔開,新華門前僅剩下不到300名學生。淩晨1時至5時,約300名學生一直與武警的警戒線呈對峙狀態,未發生大的衝突。

淩晨3時45分,新華門前開始播放北京市政府通告,警告蓄意肇事的少數人如果繼續一意孤行,一切後果自負。4時許,公安、武警開始清場,將滯留新華門前的逾百名學生強行帶上公共汽車。有學生不願意上車,與員警發生爭執,有一些推搡動作。

據香港《快報》稱,學生曾推舉了三名分別來自北大、人大和政法大學的學生與當局磋商,但由於代表在淩晨2時進入了中南海後沒有任何訊息,學生們枯等了一個小時後開始不耐煩。在場活躍的學生有北師大吾爾開希、政法大學周勇軍等。

中午,北師大、人大、北大、北航、清華等校數千名學生上街遊行,途中遇雨,一些學生返回學校。

北大、北航一千多名學生冒雨繼續向天安門廣場行進,舉著“和平請願”、“反對官倒”、“反對暴力”等標語,高唱義勇軍進行曲和國際歌。

從下午2時開始,天安門廣場紀念碑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到下午2時40分,已有四至五千人。2時35分,北京印刷學院200多名學生抬著3個花圈,中國地質大學200多名學生高舉“耀邦總書記永垂不朽”橫幅,先後來到廣場。

15時,北師大出現署名“中國政法大學全體同學”題為《天理何在?公道何在?法律何在?!》傳單,公佈政法大學學生王志勇當天淩晨在新華門事件中被武警毆打致傷真相。“其他高校的學生也遭到無辜毆打,連女同學也未被放過”,呼籲21日、22日罷課抗議,要求懲辦元兇。

19時,北大、人大、清華等校出現題為《新華門血案》、《血》、《“四.二0”慘案》等大字報,稱武警和公安武警對在新華門前請願的學生大打出手,學生多人受傷”,呼籲同胞們行動起來,揭露員警暴行。政法大學掛出王志勇的血衣,控訴員警暴行。

中央軍委主席鄧小平決定調動北京衛戍區警衛3師(駐守北京通縣)和北京軍區38集團軍(駐守河北保定市)部分部隊進京,理由是協助北京市公安、武警維護4月22日胡耀邦追悼會的秩序。

上午,副總理田紀雲面見趙紫陽,建議趙紫陽改變原定4月23日對朝鮮的訪問。田紀雲是趙紫陽唯一從四川帶進京的老部下。趙紫陽說:這個意見我也考慮過。不過,隨意更改預定的國事訪問,會讓外界揣測我們政局不穩。所以,還是按預定計劃執行。

晚上,50多名天津學生抵達天安門廣場,後來隨北京高校的學生而去。另外,天津市有百余名學生已買好火車票,將於21日14時坐火車進京,在北京舉行一次遊行。

上海復旦大學學生在外灘和南京路遊行,其中近5百人到市中心的人民廣場演講,圍觀者上萬。警方採取特別措施,將演講學生圍成一個圈,進入圈內者必須出示學生證,員警未對學生演講進行干預。

4月19日以來,中國科技大學、安徽大學、安徽教育學院、安徽農學院等高校不斷出現一些有政治色彩的標語、大小字報。根據中共安徽省委負責人指示,各高校從20日晚起派人將一些有政治色彩的標語、大小字報清除了。

晚10時30分,南京大學三千多名學生出校門,到南京師範大學、河海大學匯合,前往江蘇省政府,圍觀者很多,遊行的口號是“打倒官僚!”“打倒貪污!”“還我民主!”“自由萬歲!”“還我耀邦!”

淩晨1時開始,先後有西北工業大學、西安電子科技大學、西北大學五、六百名學生湧入西安市新城廣場旁邊的陝西省政府辦公大樓,打著橫幅,要求與省長對話。逾千名群眾尾隨進入省政府大樓。4點30分以後,學生陸續乘各校派來的汽車返校。

中午12時許,新城廣場聚集約五千人,一些學生發表演講。下午3時許,部分學生和圍觀群眾從陝西省政府東西大門相繼湧入,彙集在大樓前停車場。4時許,人數約一萬多人。當學生群眾沖進大樓時,武警將走在前面的6人強行帶走,人們高呼:“放人!放人!”各高校領導和教師一直在做疏導工作,部分學生隨之離開。同時約有2300多人沖上省政府大樓臺階,被200多名武警阻攔。官方稱,鬧事者中有組織的大學生很少,絕大多數是待業青年、工人、社會閒雜人員,多數是年輕人。下午5時15分,高音喇叭廣播“請圍觀群眾迅速離開,謹防個別人煽動鬧事”,一些人開始散去。5時30分許,廣播又宣佈:沖進省政府的人員限15分鐘撤離。五百名武警跑步前來執勤,餘下者退出省政府大院。6時許,下起中雨,絕大多數散去,仍有近300人留在新城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