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4日
香港人的一人一六四

 

 1 (當年是成年人/學生)
 
我叫畢潤全,當年29歲,六四後加入支聯會義工组,與中、港及海外支持民運的戰友併肩上。今日雖身處海外,民主大業,時刻在心。
 
我叫胡良喜,那年我28歲。6月4日上午,社會福利界在小童群益會旁的小公園集合準備參加遊行,人人傷感。有一位同工帶來很長的黑橫額布,以白油現場直書「天怒人怨 鬼哭神號」八個大字,大家拿起帶頭,同工跟着出發,地下也留下那八個大字。
 
我叫俞若玫,當年我21歲,我記得黑色金屬的刺雨,流血的報紙,柴玲沙啞的聲音,學生堅定的眼神,高官低智的謊言,軍隊腳鐐叮噹作響,坦克車輾過的國旗,碎片落在全球金融市場裡。
 
我是彭基磐,八九六四時我在紐約。在電視機前看見有關六四的新聞報導,再次證明了我當年離開中國時,對中共不抱任何幻想的判斷是正確的。
 
我叫嚴偉迅,當年26歲。89年在5月那場快活谷夜馬散後,看着新華社門前一班大專生,冷清地坐在地上,頭帶白巾、紅字寫下「絕食」兩字,心情頓時一沉,再回望自己仍在紫醉金迷的萬千人羣,不禁問自己不能再這樣聲色犬馬下去!
 
我叫馮淑貞,當年18歲,只是一個正在考會考的小書生,未懂國事、國傷和國恨,但在我有認知以來都曉得,坦克車該用以保衛家國、救國救民,而非用以輾壓人民以及手無寸鐵的書生。
 
我是盧雅麗,當年大學一年級,忘記了當年流下多少淚水,多少次的遊行;但記得那是我第一次上街、城市裡一同叫口號、心裡一同淌淚;一同穿著黑衣的那日,再沒有口號,但卻是一同哀痛。
 
我叫陳偉文,當年我25歲,平生第一次到馬場,就是去參加民主歌聲獻中華。早陣子大掃除,找到當年拍下的照片,但是相片已經黏在膠套裡……我似乎明白了是甚麼黏著相片不肯離開,原來是眼淚。
 
我叫蕭煒,那一年我17歲,當晚軍隊進城的時候我前面有一頓變涼了的晚飯,看著電視我默默流下了眼淚……猶記得洗臉時看著鏡中自己,我說千萬不能讓大家白犧牲。
 
我叫盧敬華,當年31歲,六四第二天早上,和很多人一樣,沒心情上班,買了一張又一張報紙,全是譴責中共血腥鎮壓,包括《文匯》和《大公》,看了又看,哭完再哭。然後下午到新華社對面臨時六四死難者祭壇默哀,又忍不住眼淚。在身旁痛哭流涕,慷慨陳詞的,是已故歌星鄧麗君。
 
我是施安娜,當年大學一年級,記得那眾人坐在宿舍電視機旁落淚的場面;記得八號風球那晚的遊行,我是糾察,身上穿著李鵬下台的T恤,人們手拖着手,身上都濕透了,雖然互不認識,可是有着同一的心情,同為表達支持內地的學生而來,那也是我的第一次遊行,第一次的叫口號。
 
我叫黃美菁,六四前夕正是大學考試時間,有同學不考試去了北京聲援學生。我參加了遊行,看了很多有關六四報導及相片,流了很多眼淚,直至今天,但仍未能完全回答內心的問題:為甚麼?
 
我叫金曄路,當年15歲,移民香港第8年,第一次感到對香港的認同。我記得中三的我們手臂上綁著黑布,一個個教室去募款,有的同學哭了。世界一下子變色,六四從此深深的烙印在我的人生。
 
2 (當年是未懂事的小孩)
 
我叫何振東,當年6歲。記得當年的第二天早上,爸爸叫我去買報紙,我跑到報紙檔頭要一份《天天日報》,卻被老闆喝罵。原來我插了隊,排隊買報紙的人排到街巿的另一端。
 
我叫陳瑞榮,當年我8歲,記得1989年6月5日的早會上,訓導主任痛罵中共屠城人民,並要求我們向死難者默哀。當時禮堂臺上的老師掩鼻痛哭,同學也哭至眼紅流涕。此情此景,事隔23年依然仿如昨日!
 
我叫陳允文,當年9歲。記得班主任邊拭淚邊在黑板上寫出六四事件經過,著我們抄下寄給內地親友。
 
我叫譚嘉俊,當年10歲,六四之後一個課堂,班主任播了一堆屠城前後的影片給我們看……現在會做的,就是當知道有人對當年不了解時,就會解釋一次:他們以生命換取的是公義的追求。
 
我叫黃堅兒,當年7歲,讀左派學校,老師對事件隻字不提,但我想讓我的下一代知道當年在天安門發生了的事情。
 
我叫劉心浩,當年我歲幾2歲,我記得我拎紙巾俾媽媽抺眼淚……
 
我是鍾芳婷,當年7歲。我家沒有電視機,所以我每天追讀報紙,得知有王維林這個人隻身擋坦克。這許多年來,我每天都問自己,我有沒有勇氣做下一個王維林。
 
我叫陳展立,當年7歲,六四那天我其實都唔係好明白發生啲咩事,返到學校全體師生都在禮堂上一起看新聞畫面,新聞講啲咩我都唔係好記得,只記得「手無寸鐵」呢四個字……記得那天只回校兩小時就放學,但我一點也不快樂……
 
我叫莫思瑋,當年4歲,沒有多大印象,後來約十歲家人給我看當時錄下的片段,我想為甚麼國家不愛自己的人民?
 
我叫許家傑,當年5歲,我記得當時睇電視,好多人喺廣場留低;忽然一日,有好多坦克,好多血;然後,一片死寂,直到今天。
 
我叫許文穎,當年1歲半。當年爸爸在北京公幹,六四前一兩天,爸爸發現街上的公安有點異樣,決定用盡方法回家,於6月3日正式離開北京。很難想像如果爸爸決定遲一天離開,現在我的家會變成甚麼樣子。
 
我叫曾逸林。當年我2歲。我是北京人。我記得六四之後的一天,爸爸帶我到樓後的小花園玩,幾個戴大蓋帽的走過,爸爸誇張地說:警察來了!快跳進樹坑!然後帶着我貓在樹坑裏。當時只覺得緊張好玩,很多年後,才知道為甚麼看到警察反而要躲。
 
我叫施宏,當年8歲。第一次踏進天安門時獨自哭泣流淚,只能小聲呼叫平反六四。
 
我叫Summer來自北京,那一年4歲。模糊的夜只有轟隆隆的聲音,「民主」在電視裏從未提及。那些被壓制的生命都值得尊敬。勿忘六四,推進民主!香港,繼續行!
 
我叫羅曉依,當年我2歲,對六四完全冇印象,直至歷史老師播紀錄片俾我地睇,佢一路播一路喊,仲叫我哋唔好俾學校知道。
 
我叫楊溢淙,當年3歲,對六四事件毫無記憶。直到六四事件16周年,需協助籌備一次六四教育活動,開始做資料搜集,聽爸爸述說了一晚口述歷史,從此平反六四成了我的一個執着。
 
我是葉志偉,當日是我的8歲生日,我和父母出海釣魚,我只記得父親整天都在船上聽收音機,一直聽,一直聽……
 
我叫彭柳欣,當年未出世,2011年6月4日,與一眾友人在地鐵車箱內一起讀著1989年6月4日的報紙頭條,讓自己了解當年的事,讓自己不要忘記。
 
我叫鄧嘉殷,當年1歲,雖然還未懂事,但爸媽堅持把我帶在身邊,一起上街遊行。緊緊握住我的手,吩咐我一輩子都不得忘記六四。
 
 3 (當年仍是嬰兒/未出生)
 
我叫謝明君,當年未出世,我想知我會唔會有見到平反六四既一日。
 
我叫陳駿逸,當年未出世,記得母親從我5歲起給我看關於六四報道的錄影帶,同年開始帶我到燭光晚會,至今17年。槍聲、學生慘叫聲一直成為心中烙印。
 
我叫歐健勤,1989年10月15日生。讓89年生的向89年亡的許下承諾:您們的志願我們沒有忘記; 您們未完成的事,我們89後的人必定將之完成,以民主中國作您們的祭品。
 
我叫蔣鎮鴻,當年還未出世,我有很多事想知道,但最想知道我們要等到甚麼時候才可以不用每一年去一次維園。
 
我叫胡恩恩,當年未出世,媽媽陀住我喺廣州遊行。
 
我叫呂嘉麗,當年還未出生。幾個月前,一個婆婆哭着告訴我,她當天如何對着電視哭,在父親的虐打阻撓之下,仍要外出支援。她說,要堅持下去。
 
我叫何敏芝,當時未出生,六四是唯一一段令我流淚的歷史,我不希望有第二段。
 
我叫潘韻怡,當年在母體中等待出世,記得中五那年,老師用一星期的課,講中史書上佔一百字的「天安門事件」,記得螢幕裏那擋坦克的人,記得班房裏迴蕩的炮彈聲,記得同學的全神貫注,記得當時內心的震撼。
 
我叫黎汶洛,當年未出世。曾經我嘗試與同學們討論六四,換來是一句:「你想反共呀!」但我沒有放棄,自2010年開始,每年6月4日的晚上,都會坐在維園,尋求真相。
 
我是何潔泓,當年還沒出生,六四是透過看紀錄片所知道的,23年過後,我們要做的不止是悼念,我們要做的是把當年學生的精神延續下去。
 
我叫古倩瑜,當年我仲未出世。直到最近上網不停搵資料,先知道89年中央屠城嘅真相。我希望由自己開始,用微小嘅力量將當年嘅真相話俾身邊嘅人知道,讓這段歷史不會被時間沖淡。
 
我叫林朗彥,1989年我-6歲,15歲時第一次到維園參加六四晚會,16歲開始參加社運,用身體和雙腳記念89精神,希望下一件發生在「6月4日」的大事是終於可以在中國天安門前,自由無懼地記念這一天。
 
我叫鄺浩丰,當年的我還有6個月才出生,因為中學一次週會堂,我見到民運學生為了民主而遭到血洗鎮壓,十分激動!於是六四晚會成為了我和同學們的每年聚會。
 
我叫黃飛鵬,當年我還未出世,我唔想知道社會沒有進步過,一直不能面對過去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