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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昌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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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曉波:由段琪瑞的侄孫死於六四屠殺而想到的

丁子霖:有一位母親的身影 始終相伴著我
其他六四死難者 :

段昌隆 生平 :

編號 0016 姓名  段昌隆 性別 男 遇難年齡 24 家庭所在地 北京市
生前單位、職業 清華大學化工系應用化學專業84級應屆畢業生,班長
遇難情況
89.6.3.夜,從家中騎車外出,在民族宮附近遇戒嚴部隊與群眾對峙,段上前說理勸解,左胸中彈,為小口徑手槍近距離射殺。6月4日凌晨死於郵電醫院。骨灰安葬在北京西郊萬安公墓
家庭情況 父,段宏炳,西城區政協委員,退休中學教師,44歲才得此子;母,周淑莊,退職幹部。段為段祺瑞侄孫,段有一姐一妹
地址 北京市西城區地安門外北官房31號
郵編 100009 電話 66181614 (H)

016  段昌隆,男,1965年10月19日出生於北京,遇難時不足24歲;生前為清華大學化學工程系應用化學專業84級應屆畢業生;1989年6月3日夜,從家中騎車外出,在西長安街西單附近遇戒嚴部隊與群眾對峙,1989年6月4日凌晨於民族宮一帶遇難,左胸心臟大動脈中彈,為小口徑手槍近距離射殺,死於郵電醫院。骨灰安葬於北京西郊萬安公墓。


周淑莊的證詞——“六.四”遇難者 段昌隆的母親

 段昌隆,Dun Changlong,男,1965年10月19日出生於北京,遇難時不足24歲;生前為清華大學化學工程系應用化學專業84級應屆畢業生;1989年6月4日晨於西長安街西單至民族宮一帶遇難;骨灰安葬于北京西郊萬安公墓。

89年6月3日中午,昌隆從國家核技術局參加面試後回家,準備午飯後返校。我見他這段時間很消瘦,想多留一夜叫他休息一下。可他說不行。他說學校實驗室的機器還開著,正委託同學看著呢!還要準備畢業考試、寫畢業論文。他還對我說,他還要參加天安門的學生運動,忙得很。正在這時,清華同學A來找他說:上午學校廣播站動員學生去天安門聲援,同學們都上街了。這時在市急救中心工作的女兒段琦也打來電話說,她們正忙於搶救在六部口被防暴員警打傷的群眾,回家要晚一點。昌隆聽後就給段琦送飯去。他到了急救中心後也投入了救助工作。這天姐弟倆一直忙到晚上11點多才回家。在這之前小女兒段君和A也騎車出去了,說到外面看看。昌隆回來不久便又推車走了,臨走前把身上僅有的幾枚硬幣掏出放在家裡,身上只帶了一把自行車鑰匙和學生證。

我家在西城區北端的鼓樓附近,6月4日淩晨一至三點左右,不斷聽到外面密集的槍聲,由西南方向逐漸向我們地區接近。這時,附近上街聲援學生的居民都陸續回來了,哭訴著戒嚴部隊開槍打死人的恐怖情景;但我的三個孩子都未歸家,急得我不知所措。大女兒段琦蹬車一趟趟去尋找她的弟弟和妹妹,均無找到。她說西單、南池子一帶軍警林立、槍聲不斷,根本無法接近去找人。這時我預感到情況不好,已經支撐不住了,由胡同口跑回家呆呆地坐在沙發上,外面傳來的密集槍聲好似狠狠地打在我的心上,我全身緊縮成一團,兩手用力堵住耳朵熬到天亮。我實在控制不住了,心顫動得曆害,氣喘不過來,感到身上穿的衣服都壓抑著我。我像瘋子一樣跑出了家門,逢人便說我的三個孩子一個也沒有回來!

4日上午9點多,段君和A由天安門廣場輾轉回來了。她倆說昌隆並沒有和她們在一起,她們就在天安門東南側清華大學校旗下,昌隆若去天安門肯定會和她們在一起的。她們估計昌隆由家騎車直奔西長安街去了。下午,我們焦急地往清華大學打電話詢問昌隆的下落,天啊!我們這才知道,我們的兒子已經離開了人世。

昌隆是6月4日晨被槍殺的;是由一位北京醫學院的學生把昌隆背到了郵電醫院(這位學生當時未留下名字,我們始終未找到)。據醫院推測,昌隆是在西單——民族宮一帶遇難的。當時該醫院正好有一位清華大學的學生,他從昌隆的學生證中把姓名、班級抄在自己的褲腿上,拂曉跑回清華報告給校方,昌隆的死訊馬上傳遍清華園。清華曾派人去郵電醫院,打算把 段昌隆的屍體運回來,醫院說上級有指示,屍體5日8點由政府統一處理,不讓其它人插手辦理!

我們聽說後,由家裡親友於5日早晨乘車趕往郵電醫院,給昌隆做了防腐處理,並剪下他的一縷頭髮留作紀念。昌隆左側心臟大動脈中彈,據判斷,是由小口徑手槍近距離射擊致死的。

親友們看著形勢已沒有先前那麼緊張,才回家把我們接到郵電醫院的太平間,他們怕我們過份悲痛,先把昌隆的血衣脫下藏了起來,換上新衣服後才讓我們進去與兒子告別。我進到太平間,那裡還有二十六具屍體躺在那裡,我見昌隆靜靜地躺在一張木板上,像是往常熟睡一樣,只是臉色蒼白,口鼻像倒吸了一口氣沒吐出來,雙眼半睜著好象要向親人訴說些什麼。我輕輕將隆兒的眼皮抹下,說:“孩子,上路吧!每年的忌日,媽到墓地去看你!”我不知道哭,只覺得隆兒又回到媽媽的懷抱裡,我親吻著隆兒冰涼冰涼的臉,冰涼冰涼的手,冰涼冰涼的腳,這一切都冰透了媽媽的心!我全身血管好似凝固了,全身也麻木了。當我被人攙扶起來時,才意識到我要和孩子永別了!悲憤的感情一下拼發出來,全家嚎聲慟哭,在埸的、路過的不相識的人群都陪我們痛哭不已。有些在埸的青年攥緊拳頭對我說“這筆血債早晚要還的!”

這時清華大學的救護車早已仃在太平間外邊等候,聽說已與市教育、衛生部門商妥,同意把昌隆屍體運回學校。6日上午在學校開了追悼會,下午向遺體告別,之後送八寶山火化;八寶山一些在埸的人還為昌隆用松枝編織了花圈;9日取骨灰,安葬在北京西郊萬安公墓金區、舜組。

昌隆的父親四十四歲方得此一子,從昌隆65年落生到89年長大成人,用了父母畢生精力,正當孩子即將大學畢業報效祖國,為家頂門定居之際,卻被罪惡的子彈奪去了生命!昌隆的死,對我們家庭是毀滅性打擊,家中只有風燭殘年的老夫妻倆相依為命,見到別人談及各人的子女兒孫時,更觸及我們的傷疤,疼徹心肺,尤其夜雨孤燈之際,面對愛子遺像,倍加思念,深感度日如年,往事不堪回首。

昌隆短暫的一生,是一步一個腳印劄劄實實成長起來的,所有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以報國之心,刻苦學習,關心集體,以極大的熱情為同學服務,深切關心國家的前途、命運。昌隆從小學起就有較強的工作能力和責任心,直到中學、大學,凡是熟悉他的人都能說出他生前感人之事,特別是上大學後,變得更加成熟了,記得在他生前的一篇文中曾說:“我只上了愛國主義這個臺階,就這一層我上得是踏踏實實的....我不是一個‘說教者’.....請看我今後的行動吧!”在89年那埸要民主、爭自由、反腐敗的學生運動中,他一直勇敢地站在最前列;最後,在6月4日晨,他大義凜然地走向了反抗殘暴鎮壓的第一線,以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抵擋劊子手的槍彈!昌隆的死,不是由於病魔和車禍,而是由於愛國,他是懷著“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強烈信念慷慨赴死的。想不到當權者護短拒諫,反誣學生和市民的和平請願為“動亂”!又調來數十萬野戰軍,動用機槍、坦克和裝甲車,向手無寸鐵的學生和民眾發動了慘無人道的大屠殺,造成了在和平年代屍陳長安道、血濺北京城的空前大慘劇!

孩子被無辜槍殺,當權者對死者親屬也不放鬆監控。每逢“清明”、“六·四”等所謂 “敏感”時期,當局常常找我們 “談話”,還指派公安人員及便衣守候在我們的家門口監視我們,連我們去墓地也不放過,這使我們的心靈承受著極度悲傷又極度憤慨的雙重壓力。開始幾年,我們面對員警的監控精神幾近崩潰。現在,十年過去了,我們終於頑強地活了下來,這一方面要感謝來自四面八方的關懷、幫助和支持,另一方面,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冷靜的觀察、思考,我們也逐漸覺醒了。我們不能再這樣無限度地忍受下去,我們要維護自己作人的尊嚴,要行使自己作人的權利,要為死去的親人討回公道!

周淑莊

1999.2.2

http://www.tiananmenmother.org/the%20truth%20and%20victims/Testimonies/testimony_10.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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